遠 在 心 底 的 人

編輯發布:網站新聞編輯部 ??時間: 2019-08-28?【字體:

楊 潔

親愛的爺爺:

    此刻是晚上10點32分。我剛合上日記本,放下手中緊握的筆,閉著眼睛靜靜地想,恍然您已經離開我644個日子了。沒錯,這日子是我掰著手指頭一遍又一遍數過的。

    往事如昨,我知道,那些您離開的夢,都化成這現世安穩的陪伴。以前我經常把對您的愛寄托在文字里,也顯露在眼里。現在,我把這長長短短的思念都典藏在心里,也捎給日月星辰。今天,我想告訴您一些您不知道的事,請您慢慢聽。

    爺爺,我很小的時候,沒人告訴我這世上有生老病死,更不識離別。以為世人都會一直是現在的樣子長長久久,而您也一直是身體健康的模樣。懂事一點的時候,心里許諾一定要陪您慢慢變老,從青絲到華發漸生,從強健到步履蹣跚。后來,真是越長大越貪心,我總想緊緊抓住時間的手掌,偷走一些時光儲存,讓您看著我一點點長大,越慢越好。最好我永遠長不大,不會催您變老。

    2004年,我最大的愿望是您的寵愛沒有期限。那時候,我堅信您的大手能一直包裹著我的小拳頭,陪您走在田間集市,也奔跑在房內屋外。我篤定,我能一直跟在您身后,跑前跑后的跟著。您去田里我跟著,您趕羊我也隨著,您喝茶時我依偎著,像牛皮糖一樣黏著您,不厭其煩,等您回頭我便露出甜甜的笑臉。我以為,我可以一直拿著老師頒發的“神圣”獎狀給您看,以此來跟您換一塊錢或者五毛錢的獎勵,聽您幾聲贊許,看著您滿心歡喜地把它貼到墻上。那時候,我覺得讓您開心就是最富裕不過的滿足,也想一直這樣,成為您永遠的驕傲。

    2007年,我最大的愿望是您能長命百歲。那段時間,您生了一場大病,來回折騰好久,最后您自己決定不手術回家靜養,與其說是靜養,不過是在倒計時罷了。您知道嗎,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明明白白感受到會失去的恐懼,害怕極了。記憶中,您剛從醫院回來,總會怔怔地看著我們,想喊出名字卻不記得的哽噎,每每看到,我總會把馬上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再生生憋回去,然后露出笑臉,我不知這苦澀的模樣是在安慰您還是在寬慰自己。但我相信老天會對善良的人寬容,您一定能好起來。那年,每天都有親戚朋友“簇擁”在周圍探望,有淚有笑,有喧鬧也有沉思,但我不喜歡這樣,我覺得片刻都是對您靜養的叨擾。那時,我經常一個人緊緊地握著您的手,輕輕探您的脈搏起伏,靜靜聽您心的跳動,甚至常常對著大地藍天許愿,希望老天可再許給您健康無虞的十年光景。

    2013年,我最大的愿望是您可靜享這世間的漫地繁華。那一年,您越來越怕孤獨,所以大學我就在離您不遠的地方守候著,我想給您一份您回頭我就在的陪伴。我知道,不論何時,您都會等;而您也知道,無論何地,我都會回。總聽媽媽說,您只要聽到我說回家,就坐立不安地等,進進出出地張望,甚至會開心好幾天,看見我臉上就露出藏也藏不住的歡喜,像極了《小王子》里面的一句話“如果你說你在下午四點來,從三點鐘開始,我就開始覺得很快樂,時間越臨近,我就越感到快樂”,您如斯,我更甚。我知道您怕孤獨,我就給您所有我能陪在您身邊的日子,每個節假日,您的生日,只要您流露出些許的想念,我都會在。那時,我喜歡坐車,喜歡離家越來越近的滿足感,也喜歡我能陪伴的每一天,我慶幸,能陪著您慢慢變老,是這世上最值得感恩的事,小時候,您牽著我,陪我長大;長大后,換我伴著您,陪您變老。

    2017年,我最大的愿望是您在我看不見的世界不再孤獨。我從2008年開始寫日記,至今已有十年光景,寫日記的初衷是讓文字記錄陪伴的點滴,也想給以后的自己一個難以忘記的回憶。日記里、記憶中,春秋四季,年年月月,但凡回家,我會都很開心地為您洗衣做飯,洗臉洗腳,替您搓背剪頭發,還很笨拙幫您刮胡子。現在想想,我朝著您撒嬌,您表面故作無奈心底卻很開心的樣子,都是彌足珍貴的幸福。我總是希望我力所能及的陪伴,能讓您安享這世間所有美好,驅散您的孤獨。我知道,這些別人眼里的孝順,不過是您陪我長大的給予啊。

    二十五歲之前的所有日子里,我覺得就這么一聲聲地喚您,古靈精怪討您開心是這世上最暖心的事,現在看來,最暖心的事不過是陪您慢慢變老的同時,我越來越像您,成為更加善良感恩的自己。

    以前不明白思念的滋味,現在覺得思念有時候是烈酒,瞬間席卷全身,而有時候的思念是淡茶,涓涓而來。現在看來,最美好的思念,向來都是甜中帶澀的,讓人甘之如飴。

    雖然現在我再也沒有機會鉆在您的懷里,枕著您的胳膊,聽您講已經講過千百遍的故事,雖然我再也不能看到您躺在沙發的一角,抽著一桿老旱煙,笑著跟我說您年輕時的種種,但我能體會到您閉眼回憶就如看電影回放的感覺。我很慶幸,做到了自己“陪著您慢慢變老”的許諾,從您牽著我的手,到我牽著您的手,然后挽著您的胳膊,再到攙著您的手臂,深深淺淺地叫著“爺爺”,等著您給我燉的罐罐茶。您不知道,那茶香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剛剛好。

    爺爺,往后余生,我會告訴遠方的風,您是我一直遠在心底的人,我也會托近在身邊的云,把思念捎給遠方的您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愛您的孫女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19年04月26日


作者:湖北省黃石市 三公司黃石區域經營事業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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